臨別感言: 珍珠家園教我的事

有人建議我在臨別時刻分享感言,所以有了這段話:

從五月天到恆春

很多人都知道我對台灣的興趣始於一個樂團:五月天。

有位朋友說:「既然你這麼喜歡台灣,我介紹一位在那裡服事的宣教士給你認識。」於是我聯繫了倪樸生和鄒愛玲宣教士(Phil & Irene Nicholson)。他們告訴我,使團在台灣的異象是向基層人傳福音,並向我介紹相關事工的培訓計畫。

我來自一個中產階級教會,我總是好奇為什麼我們不像耶穌一樣,與稅吏和妓女在一起,所以我想更多了解關於基層人的事工。

多年後,一位朋友向我透露一個秘密:「當時我們的小組長問我,歆怡為甚麼要去當宣教士?她甚至不喜歡人!」你八成可以想像我曾是怎樣的人――內向、社交尷尬。如果你也覺得自己沒資格作個宣教士,那你並不孤單。神選擇了你,所以祂會負責裝備你。

我開始了我的中宣(Associate),在恆春聖經教會與洪仁德醫師夫婦(Randy & Janet Adams)、盧慈莉宣教士(Christine Dillon)一起服事。我在那裡習得了招待之道,請人到家裡吃飯。我學會烘焙這項技能,也學了怎麼說聖經故事。我意識到,語言很重要―臨別感言:珍珠家園教我的事我的台語當時並不夠流利,現在依然如此―但和語言能力同等重要的是持之以恆的毅力。我週復一週地拜訪鄰舍,認識他們,也認識他們的家人。

好難懂的萬華

我在2009年回到台灣,學了七個月的台語,隨後就開始在珍珠家園婦女中心服事。珍珠家園的服事對象是萬華的性工作者、茶室工作者或弱勢婦女。我遭受的文化衝擊並非來自一般的台灣文化,而是由於萬華,由於與那些邊緣人在一起。他們即使口袋沒錢也要買香煙或彩票;姊妹們會因為一塊西瓜而互扯頭髮。

我很無知,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慢慢認識他們的故事,並了解他們為甚麼會這樣做。我的團隊,尤其是珍珠家園的創辦人阿真(林迪真,Tera Van Twillert)宣教士對我非常有耐心。雖然台灣同工的年紀比我大,她們還是包容我直白的溝通方式。我和同事兼室友林怡君互相扶持,我們回家後會繼續分享當天發生的事情。

在前十年的事奉裡,我有種菜鳥心態。我始終覺得沒有足夠知識做這個事工。我盡力學習關於萬華的一切,並向其他非營利組織學習。我去了展覽、演講、實地訪查;我與其他機構聯結。我花很多時間記錄我的經歷,檢視自己的預設,反思每天聽到的故事。慢慢地,我對貧窮有了進一步的理解,不僅是缺錢,還缺乏資訊、家庭支持、人際關係……很多時候,她們覺得自己別無選擇。

我非常感謝珍珠家園的婦女,即使在我過於武斷和無知時,她們也接納我。我大量閱讀,試圖找到服事的「標準操作模式」。我受到盧雲(Henri Nouwen)和波以爾神父(Gregory Boyle)的啟發。他們尊重所服事的人,一種相互的關係。他們沒有說:「我是專家,讓我告訴你該怎麼做。」相反地,他們強調陪伴的重要性。當然,沒有所謂致勝秘訣,沒有一套萬用方法或策略可以完美應對每個處境。神是如此偉大,為甚麼我們會以為祂只有一種解決辦法?

 

把餐桌變成神奇之處

2010 年,作為青年宣教大會的一部分,愛玲姊指派我與校園團契配搭,陪伴一群海外學生環島。我乖乖完成任務,因為動員台灣教會參與宣教也是我們使命的一部分。青宣大會的幾個月之後,我請當中的幾位學生領袖與我一同慶祝生日。結果這演變為一項傳統,我們每年總會一起吃晚餐、布置聖誕樹。我也會介紹不同場合認識的朋友,讓可能有相同興趣的人彼此認識。一位朋友如此形容我的餐桌:「你從來不知道你將遇見誰的神奇地方」。

這些在事工之外培養的關係對我很重要。每當我對台灣教會、社會、文化、時事或潮流有疑問時,我都可以討到救兵,這真是莫大的幫助。有些人因為要努力生存並學習語言,所以無法馬上投入這些事情。但我想鼓勵大家繼續努力,語言會幫你打開很多扇門。

雅各的井

2014 年,經過大約四年的服事,我遇到了撞牆期。我對果效的欠缺感到疑惑:「我們真的在做對的事嗎?」「我在浪費時間嗎?」「我能帶來改變嗎?」我非常感謝秦姊(秦瑞雪,MargretZingg),我們北區的關懷同工,她注意到我很掙扎,每週請我去她家吃一頓晚餐。

我來自一個任務導向的國家,我喜歡幫助人、解決問題。我想要明確的目標,並知道能如何實現目標。但事工卻非如此。有時人們不想得到幫助。有時要解決的問題並不在我。有時我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做。

我的朋友 Jenny Hawkinson 是住在溫哥華東區的藝術家。她邀我去探訪 Downtown East Side,一個有很多無家者的社區,癮君子會在街上注射藥物、吸食毒品。Jenny 帶我來到「雅各的井」,一個讓人們自由出入休憩的中心。我喜歡這種氛圍:一群文青用藝術、福音撫慰人心,敬拜的歌聲由心而發。

某天,Jenny 帶我來雅各的井參加藝術課。老實說,我很懷疑:美術課能為無家者帶來甚麼幫助?時間一到,沒人進來,但工作人員們毫不在意,自在地開始畫圖。他們住在一棟房子,每週一次招待無家者在家裡用餐。他們的工作、興趣和日常生活結合。他們享受工作,因為這是生活的一部分,而不是某種佔據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時光的行程。

這時,我才知道這是我一直在尋找的事工模式。我得停止用「我的方式」服事,而是要順著上帝的節奏而行。「我栽種了,亞波羅澆灌了,惟有神叫他生長。」(林前三6)我只要做好上帝交給我的工作,珍惜當下,享受過程,祂會負責使人生長。我調整了自己的視角:結出果子是甚麼意思?是看得見的結果,像受洗人數或是幾個婦女成功轉業嗎?或者上帝有祂的判斷?再說,神有沒有叫我「帶來改變」?不,那是我想要的果子。祂只是要求我忠心服事、耐心等候,並禱告仰望。

堅持冒險,堅持信靠

套用怡君的牧師塔克(Rand Tucker)的話:「事奉的果效可能比你五年後所期望的還少,但比你十年後所能想像的還要多。」所以我們只需要堅持並信靠。

我在2023年12月22日離開台灣。請為我禱告,能將所學的一切應用在新加坡的處境中,繼續忠心服事。我也想把《茶室女人心:萬華紅燈區的故事》這本書翻譯成英文。

最後,畢竟我們是使團,所以我想用戴德生的話來鼓勵大家:「我們為神所擺上的若完全談不上冒險,我們也就不需要信心了。」讓我們不害怕冒險,勇於嘗試,並不斷學習!

 

出自萬族萬民 110期 (2024.1)

作者:
趙歆怡
2009年加入使團
台灣邊緣群體佈道事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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